OUREI

放杂物😌

DGMtv重开贺 支部长中心
他那么帅气 又可爱 请大家多看看他呀
敏感词莫名其妙 大家将就一下

时间是阿尔玛暴走之后,张莫上任支部长之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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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张莫把左手里的文件夹交换到右手,停下小跑喘一口气,抬头望向前方。
  石壁前满地是匆匆编好的花圈,一个花圈就是一段悼词,地面上还有烧过纸钱的痕迹。给黑色教团干活的科学家们既然能信神,就也能信鬼。有个小不点儿人影坐在那里――好像不是张莫要找的那个――被一簇簇花圈环绕,像一副挽联。芙静静地面对着墙壁,仿佛看得见里面断壁残垣,尸横遍野。
  “你来干什么?”她头也不回地问张莫。
  第6研究所被守护神永久封印在石壁另一侧,禁忌的历史可以瞒天过海,而牺牲者至死都不能逃离那片令人不愿言及的土地,他们作为战争陪葬永远留在彼方。石壁没有生机地泛着紫灰,渗着腐臭的血气。
  “……我找神田优。总(和谐)部来要人了,过几天得把他送去。”
  “那小子不在这儿,他不会再来这里了。不过,你要不要来歇歇?”他踌躇一下,芙再次劝说他:“小优如果不想被人找到,你是找不到他的。”
  张莫其实深谙小孩子习性,加之芙所言有理,于是抓抓鬓角有点放弃了。他似乎恐惧着又怀念着那石壁的另一面,最终选择走到芙身边,摇晃着就地坐下。
  “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张莫随口问她,顺手把东西放在膝盖上,身上久未放松过的关节发出喀啦喀啦的叹息。“没做什么。现在没有人愿意来这里了,连送花圈和烧纸钱的人也不愿意来了,所以只好我过来看看。”张莫挨着她,守护神的身体是结晶做的,一年四季都没有温度,凉气从地面和芙的身体双双侵入他骨髓与内脏。“你能看得到里面吗?”
  “能啊。”
  毕竟是守护神做出来的石壁,她自己看得一清二楚。那之中的场景随着时间推移而腐化发霉,渐渐变成比屠(和谐)杀现场还要令人作呕的模样,说来是对死(和谐)者的大不敬,却也是生前造孽的报应。
  他的问话有些笨拙。“那你看着……我爸妈……还好不好?”
  “好着呢,你早怎么不来看他们?”
  “抱歉,真的太忙了。”他抬一抬头,暗色石壁向上伸展到光线不可及的建筑物顶端;垂下视线,倏然发现地上放射状的血迹斑斑点点,是石壁未能藏得住的痕迹,昭显着欲盖弥彰的罪过。他用手指摩擦着那一块水泥。“……芙,你从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?”
  少女动动嘴角,内心焦灼起来,她不能把已知的悲剧描述得更加惨烈,尽管更加真实。然而只有芙能看到的场景,无论对于别人还是她自己都太不公平了。她内心斗争着偷偷抬头看张莫,忽然发现青年啃啮着下唇,头发打幌之下一片泫然。在芙眼里他一直是个情绪化的小孩,不见得懂事多少,可他正是个败给现实又忠于现实的小孩,无可推卸的二十岁小孩。心如明镜。芙移开视线,伸出包裹在袖子中的小手,覆盖在阿莫的手背上。这家伙,不知道之前有没有偷偷大哭过呢?
  “……对不起……。”青年哑着嗓子,声音微不可闻。
  那句话不知道给谁说的,或者替谁说。守护亚洲支部一百余年的少女默默感受着从手掌传来的细微颤动,清楚地明白他被(和谐)迫背负了何物,以后还不得不背负何物。
  她抓紧年轻人的手。“你没有做错什么哦,阿莫。”
 
 
  阿莫花了一些时间用来无声抽泣,又用另一些时间平静下来,没在意眼圈的红肿,站起身。情绪归情绪,毕竟也是居位谋职的成年人,表情变化得利索。芙叫住他:“你又要去干什么?”其实要去做的事有很多,他哭起来就给忘了,清醒一些就又惦记起来。张莫用手掌擦擦眼睛,声音还有点哽咽,鼻音很重:“牺牲者的葬礼差不多该开始了。找不到神田优,还有事要提醒老王。”说罢拍拍衣服打算走,刚才耽误几分几秒,急脾气这会儿发作得厉害。芙犹豫着又叫住他:“我也有点事要提醒你。…现在亚洲支部没有支部长了。能召唤守护神的只有张家嫡系,…你明白我意思吗。”
  张莫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句,声音并不轻快。他撮着眉在对视中与芙交换一个了然的眼神,回过头向来时的方向快步走远。
 
 
  是时阿尔玛暴走造成的废墟还未处理干净,但总有一些人,事不关他。中(和谐)央厅的官(和谐)老爷们木人石心一贯麻木,不问人间疾苦,上级文书在三个工作日内就下到副官老王的手里,是关于新支部长的任命函。老王不是官(和谐)老爷,这三天代管支部杂事的空挡,还要哭一哭死人,作为张家的下手张罗已故支部长夫妇的丧葬,循旧制――十多年前给先代(和谐)办的那样――把该做的一一打点好。
  张莫在支部大圣堂的门口拦下他:“王先生,支部长的葬礼不用单独办,我们重建的人手不够。”也没有尸骨可以埋。
  老王懂规矩,面前的年轻人不高,但自己不能低头俯视他,就后退两步,向他行礼。张莫已晋升成所谓“官(和谐)老爷”之流,只剩走个形式,任命函里传达了这样的信息,老王是知道的。支部上上下下都该预料到了,论能力和血统皆无二可选。阿莫还是娃娃脸儿,年轻得要紧如他父亲;那眉宇间已多了精明凛冽,刚正强硬又如他(和谐)母亲。怎么看都好比年少登基。可不巧阿莫做不成石心木人,不能一贯麻木,甚至不能一贯冷静,佯装成熟的少爷皮底下是小孩脾气,又因二十岁真的太年轻,他还不知道怎么掩饰哭过的证据。
  老王知心,仍是劝他:“莫大人,前代的遗物尚未清理,可以立衣冠冢。”
  他没料到王先生会说这个,张张嘴,一股悲戚又涌上来,终于说:“那就立吧。”
  大约是亚洲人不那么信奉神明,或者是人都太忙,集体葬礼简单到了潦草的地步,神父念一篇不长不短的悼词便结束了。虽然没有人会责怪他,但张莫始终觉得自己没有脸面以幸存者的姿态旁观仪式,只这时才悄悄走回来。依然在门口,这回是老王拦住了他。
  “莫大人,有件事,非您来做不可。”他伸手,示意张莫随他一趟。
  亚洲支部大圣堂灯火通明,还有许多人不愿离去。这房间难有用武之地,简单打扫过后今天终于派上用场,却依旧没有生气,温度有点低,张莫裹了裹制(和谐)服。二人极慢地穿过哭声,低语声,百十口皮(和谐?)包骨的棺材并排放置,没有一具尸体躺在里面。这是活人的仪式,死(和谐?)去的人长留在第6研究所那已经不存在的区域,都变成了孤魂野鬼。一路趋步,老王在最北的两口棺木旁边停下来,正正衣襟,对着棺盖上的十字架深鞠一躬,末了转向着张莫,双手垫着函封烤漆的任命书,缓缓奉上一柄钥匙。这钥匙经过长年累月的摩挲,雕刻的花纹早已褪却,金属表面光可鉴人。
  张莫明白了,明白这两口棺材属于谁,明白老王刻意领他来此的理由。老王把支部长办公室的钥匙,当着上一任的面,递交给下一代。
  “任命通知已经发放到各部门了,莫大人。”
  张莫就这样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,成为了支部长。
  他在双亲的空棺前庄重地接下钥匙,长跪不起。
  
  
  遵照新任支部长的要求,朵依和埃德加的棺柩迁往张家祖坟的日子没有公开,只有少数近(和谐?)亲参加了小型的下葬仪式。张莫没有前往,他换了制(和谐)服,捏着那把钥匙来了支部长室。
  虽说是父母曾经工作的地方,但他并未造访过几次。凭记忆触摸开关位置,灯光逐个亮起,一些前尘往事也被重新点燃,今天姑且烧得明亮,恐怕明天就烧为灰烬。正面对着办公桌,各类文件井然陈前,简单代(和谐)办过的与需要批示的,如此种种有条不紊,老王都给打理好了。 桌上放置着液晶显示器,电(和谐?)话,瓷杯,家人的照片,竹制笔桶里满满当当扎着一大把各种尺寸和颜色的签字笔,一枚长柄印(和谐?)章,还有剪刀。
  他像检(和谐)阅士兵一样检(和谐)阅桌子上的物件,放了什么,怎么放,都暗示着身为前代的母亲于细微之处的习惯,他需要把这些痕迹全部覆盖掉。张莫拉开抽屉把杂物丢出去,誊出一方空间,将桌子上的相片藏在里面;显示器和电(和谐?)话都移到自己顺手的位置;纸质文件交叉叠起来,空出一块可以伏的桌案。最后他注意到那只乱七八糟的笔筒。印(和谐?)章是支部长专用,他单独拿出来,末了取走剪刀。长发是父亲开着玩笑建议他留的,发绳上的精灵球是小时候母亲亲手为他串的,阿莫把自己低低束起的金发拨到肩前,从缚了精灵球的发绳处,如同切断通向过去的退路,毫不犹豫将长发剪下。
  温凉的精灵球和金黄(和谐)色发束坠落在掌心。他原本没想过会有这一天,要跟过去诀别得这么干脆,自己的举动又有何象征意义呢?张莫只是想离得再远一点,分得再清一点,从故事的沼里挣脱,走他自己的道。
  他从吊灯的阴影里把脸抬起来,看见老王毕恭毕敬地拱手伫立在门口,在他视线的对面,也许已很久。正统的支部长既然归来,他就没有资格随便走进这房间。
  张莫看着他。老王开口了。
  “莫大人,您是否需要一位副官?”
  他把说过三遍的话问得波澜不惊。面前老者依旧,支部长已更替三代。张莫是需要这样一位副官,就像对待他的前人那样,目送自己渡向荆棘和深渊,把鲜血与红毯司空见惯。于是他径直向老王走过去,一步一步背负起他命中注定的责与难,跨过先代的生与死,迈过家族的罪与罚,与这位功臣相向并肩,当是完成了就职典礼。
  “王先生,你需要一个新的支部长。”
  这是他最后一次对老王使用敬语。语罢他顺势推开门,消失在走廊长明灯的焰火中。
  
  
  支部长还有很多,很多事情要做。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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