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UREI

放杂物😌

鹤翼不落欠

  FSN 红A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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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我们目光交汇,他平静如水的赭色眼眸中的光芒将我从闹市的喧嚣中剥离,四周仿佛一片死寂。其时他是绞刑架上的囚徒,我是麻木观众中的一个。

  那黢黑皮肤的高大青年生一副不符合他年龄的苍白头发,身穿肮脏的囚衣,宽大的围巾遮住面颊,宛如鹤翼般风中招摇,即使这些也掩盖不住他年轻健壮的样貌。仿佛希腊神话中的英雄,他就是给人那样的印象。他双手被锁链紧紧缚在身前,每轻微移动便牵引出巨大的金属声响。当他的视线穿越绞刑台下攒动着恶意的密集人群,与我投去的目光遥遥交汇时,我被他双眼中泉般的目光沉溺,那一汪灰色的死水映照着青年的琉璃之心,让人畏于对视。

  青年忽然举起戴着沉重锁链的双手指向我。正当我茫然之时,刽子手已粗暴地将囚人颈上妨碍行刑的白色围巾扯下,潦草地向我丢来。那条长长的围巾如同写满了故事一样沾惹灰尘与血迹,因惯于使用又疏于保养而磨破了边缘,半卷着在空中颤抖着坠落。我伸长手臂抓起它,忽略了周遭的视线与闲言碎语。

  “大概算是遗物吧,拜托你了,女人。”囚徒的青年俯视着我,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道,然而我的双耳仍清楚地听到了一切。

  行刑者押解着青年,那青年看起来能够轻松挫败身后的刽子手,却依旧顺从地被押解着,将脖子套进绞刑架的绳圈。他抬起头,我们的目光再一次交汇。他的眼中没有临死前的恐慌,甚至没有留恋。

  这一次,就连时间也似乎静止了。

  “你…你犯了什么罪过,以至于落魄到这步田地?”我双手紧紧攥着他托付我的东西,想要知道更多有关于他的事情。

  “正义是没有错的,理想也是没有错的,但把这正义的理想付诸实践便会引发悲剧。有人会因此得救,有人会因此走向灭亡,这一次牺牲的是我自己罢了。”

  “没有做错任何事的你,为何要死去?”

  “我自始至终没有背弃自己的理想,是理想将我背弃。我所拯救的人们加害于我,他们指责制止纷争的我为罪魁祸首。我便是罪人。”

  “受冤的帕拉墨得斯啊,你的理想是什么?”

  “拯救这世间所有的人类。”

  他年轻又沧桑的脸上露出微笑,是不曾后悔过;他的身躯如剑所天成,屹立在死神的镰刀下,是不曾退却过。

  一丝杂音传入我万籁俱寂的世界中,那是腐朽的螺丝与木板活动起来的声音。

  “请听听我最后的问题吧,青年。台下看客众多,你缘何将遗物托付于我?”

  时间开始转动了。青年脚下行刑台的木板突然打开,周遭的喧嚣如潮水涌入耳畔。在人群的惊呼与喝彩中,囚犯的双脚骤然失去支撑悬在半空,像一只被猎杀的鹤。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了。他的身体因生理反应而痉挛着,捆绑他的冰冷锁链疯狂撞击着行刑台,声音宛如丧钟。

  “因为你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为我哭泣的人。”他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,激荡出悠久的回音。

  我在哭泣?我伸手触摸,发觉温热的液体早已从眼眶中汩汩流下,沾湿脸庞。

  我哭倒在地上。我应该记得,应该知道的。我曾读遍了他的传说,寻遍了他的踪迹,跨越时间与空间。他以非神之躯射杀世间一切灾厄,拯救众人而无力拯救自己,即便遭受背叛与困苦,乃至千百年后磨损了信念,也未曾抛弃柔情与眷恋。若他的正义是罪,他便从死开始将罪过赎清。

  他对自己的死后一无所知,然而我知晓。欺骗他的犹大会在这个时代化为灰烬,而他因着正义的愿望得以永恒,哪怕是痛苦的永恒。我忘记了,因为想要见证他的死亡,我来到这里;而在另一个世界里,我旁观过他的生命。

  死亡的青年Emiya一动也不再动了,意犹未尽的观众们高谈论阔着四散开去,吵闹的背景音乐渐渐低迷,和戏剧谢幕时的场景毫无二致。我怀抱着宽大的破旧围巾,注视着他的尸体挂在绞刑架上沉重地摇摆,好像一只被吊死的鹤。鹤的尸体尘归尘,土归土,鹤的灵魂则会去往远方,去往永远。

  下一个世界线,我们再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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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是一点幻想,以及纪念。
一些灵感则是来源于Aimer为UBW唱的插曲 LAST STARDUST .
鹤翼不落欠,是原版干将莫邪上的剑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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